為一個人生存,比為一個人死更需要勇氣。 這是個總結,也是個開始。 
或許並非每個人都能明白這句話,又可能,沒有多少人能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當中所包含著的愛和犧牲是何等深遠。
當很愛很愛一個人,「犧牲」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不容置疑、無需考慮的;一切大少犧牲都幾乎是無需經過大腦神經過濾,儼如條件反射般的簡單動作。 當很愛很愛一個人,你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我可以為他犧牲,甚至連性命也不顧」。
很豪氣的一番話。
當然,為一個人死也需要很大的勇氣;而且也需要植根於很深愛情的土壤上,若非深愛一個人,根本無需平白為他賠上性命。然而,當生命結束以後,所有包袱、所有指責、所有痛苦和眼淚將落於你所愛的人身上。而你,當合上眼兩腳一伸,世上的一切紛爭將與你再無任何關係。
當一切結束,你的身和心都可回歸淨土,傷心的、難過的、內疚的是你所愛的人而不再是你。 而且,死者通常都可以很霸道地佔去生者的心,長居於該處,慢慢形成一道永不磨滅的傷痕。 為一個人死,驟聽彷彿很動人很轟烈很偉大,但某程度上,原來也很自私。
將自己的一切結束,卻為別人留下了無法挽回的悲哀。 為一個人生存,卻是感情的終結,痛苦的延續。 一段感情表面上結束了,塵封了,可是心還沒有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你仍會為這個人而動容;仍會想起昔日的每個片段,彷彿仍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和撫摸,仍能嗅到對方輕柔的鼻息,仍會懷念相擁時那種緊貼得快要窒息的浪漫……只是,在現實世界裡,你告訴自己要為他堅強、為他振作。決心為他活下去,就不可以再為這個人這段情流傷心的眼淚,取而代之的,是暗裡滴著血的笑容。
仍然活著,眼淚往肚子裡吞,身心的某一部分卻早已隨那人而去。 仍然活著,呼吸著無味的空氣,再找不著那個人的影子,活在再也沒有他的空間。一切,都再熱不起來。室外分明是夏天,室溫也廿多度,可是心仍像長留於冰窖那樣,冷冷的,沒半點溫度。
心仍然跳動著,可是節奏是那樣的平靜而規律,十年如一日,再不會因為興奮而胡作非為。沒有他,已再沒有任何令你興奮的理由。
這樣活下去,誰不需要更大的勇氣?



